天空之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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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苏振华
  傍晚,呈现出不同色彩的天空,比任何时候都要迷幻。
  我静静地凝望这曾给予我无限幻想的天空,甚至把自己想象成一朵五彩云霞,或是一只被渲染的飞鸟,或是一阵彩色的风儿,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。
  天空是充满诗意的。不仅是此刻,自古以来就有许多描绘天空的经典诗句。你看,“云来山更佳,云去山如画。”“卧看满天云不动,不知云与我俱东。”此种意蕴的天空下,人与云,与山,与风,融为一体,皆为景,皆为画,皆为诗。
  诗意的天空常常带给我们无限的美感与享受。每当疲惫的时候,总喜欢一个人在大自然中仰望天空,静静的,静静的,仿佛自己也成了天空;轻轻的,轻轻的,似乎身体和心灵都在无限延展。这时,我想起了古人对天空的雅称——“碧落”“苍穹”“太清”等,这些雅称不仅丰富了古代文学的表达,也反映了古人对天空的独特情感和深刻思考。
  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。”“碧落”一词给人高远深邃、神秘莫测的感觉,承载着人们对未知世界的幻想和追寻。“苍穹何辽阔,万类竞自由。”人在仰望“苍穹”之时,顿感自身的渺小与天地的宏大,不禁让我联想到无边无际的蓝色穹顶,雄伟壮丽,心生敬畏。“上升四十里,名为太清。”“太清”带有一种空灵、高远的意味,仿佛天空是一个超凡脱俗的境界,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与纷扰。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假令风歇时下来,犹能簸却沧溟水。”“九霄”意为天空极高之处,仿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,充满了无限的神秘和神圣色彩。
  天空,不仅是隽永的古典诗歌,更是唯美的现代诗。它给予我们的厚重、深邃、辽阔和美丽,有时是用文字难以描摹和形容的,不仅是因为它的变幻莫测,更因为每个人的切身感受不同。“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,诚然,“一千个仰望者就会有一千片独属于自己的天空”。这,就是天空的神奇之处!我想,每一个喜欢天空的人,或许都源于此,而又不止于此。
  “在深邃微白的天空,还散布着几颗星星,地上漆黑,天上全白,野草在微微颤动,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。”这是大文豪雨果笔下的天空之美;“天边的颜色是朦胧的、淡紫色的,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生变化,而且四周围都是一样的,没有一个地方暗沉沉,没有一个地方酝酿着雷雨;只是有的地方挂着浅蓝色的带子:这便是正在洒着不易看出的细雨。”这是大作家屠格涅夫笔下的天空之美;“天空突然显得更大了,就像无涯的大海,就像一张覆盖着一切的天幕,那么平静,没有一点皱纹,全是一样深的蓝色,许多星子挂在上面,好像是无数的眼睛。”这是文学大师巴金笔下的天空之美。
  儿时,我特别喜欢冬夜朗星闪耀的夜空,漫天的繁星眨着调皮的眼睛。
  我穿了厚厚的棉衣,戴着棉帽,静静地站在院子里,仰望着迷人的星空,寻找并指认自己熟悉的那些闪亮的“明星”。看到金星的时候,就会情不自禁地拍手唱:“大猫跑,二猫赶,三猫出来白瞪眼(天亮了)。”这“三猫”,长大以后才知道其实是同一颗星,只不过在不同的时段、不同的方位有不同的名字罢了:傍晚是“大猫”金星(长庚星),清晨是“三猫”启明星;所谓“二猫”,也只是同一颗金星在不同时段、不同方位的另一种叫法。
  少年时候,格外喜欢清晨的天空。东方破晓,旭日新升,一切刚刚开始。“太阳从黄堡镇那边的东原上升起来以前,东方首先发出了鱼肚白。接着,霞光辉映着朵朵云片,辉映着终南山还没有消雪的奇形怪状的巅峰。”这是文学巨著《创业史》中描写清晨天空景象的经典句段。
  当我第一次读到这样优美的句子,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家乡清晨天空的美景,一次一次地浮现,一遍一遍地回味,一回一回地观赏,把我从现实的美景中拉回到文字营造的情景中,从虚幻的意境中穿越到真实的场景之中,就这样反反复复、来来回回地转换和穿梭。亲爱的朋友们,你们是否也曾沉浸在关于天空美景的文字之中,是否也曾陶醉于大自然的瑰丽造化之中呢?
  人到中年,逐渐喜欢起炎炎夏日的天空。晴空之下,阳光璀璨,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玉米攒足了劲儿生长。此刻的天空,足足叫人望而生畏,因为光太强,天太热。但那勤劳的人,从不惧怕被晒黑,也不惧怕汗流浃背。宁静而旷远的天空,没有了飞鸟,没有了流云,只有一阵一阵热热的风,从远远的天边赶来,拂过树梢,拂过庄稼,拂过清清的溪水……
  远处一堵黑黑的云墙渐渐高大起来,一阵阵强风推波助澜,不一会儿,便遮住了大半个天空,整个原野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里。远远地似乎听到雨疾驰而来的脚步声,还没来得及细想,“哗——”雨就瓢泼般倾泻下来。阵雨过后,天空又恢复了刚才的面目,晴日、蓝天,知了又一阵高过一阵地合唱起来。
  一日,女儿学了《火烧云》。放学归来,兴致勃勃地读给我听。课文《火烧云》节选自萧红《呼兰河传》,是描摹晚霞的经典片段。作者以细腻灵动的笔触,描写家乡火烧云瑰丽多变的盛景,尽显大自然奇幻烂漫的风姿,寄寓着对故土风物、对世间美好的深情眷恋。人至中年的我,再次品读这篇佳作美文,心境自是与年少的女儿迥然不同。但文中绚烂多姿、瞬息万变的火烧云,为傍晚天幕染上独有的诗意韵致,读来依旧令人心生欢喜。
  诗仙李白诗云:“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。”万里长空,气象从容。每一次仰望,其实都是在叩问本心;每一次抬首,又何尝不是一次与自我的美好邂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