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教师作品】
冬之雪夜
邹平市焦桥镇初级中学康玉萍
文章字数:1,198

  并非每一个冬日都有幸与雪相拥,也并非每一场雪天都能邂逅温暖。
  夜幕已垂,路人皆散,唯有寒风,在空中逍遥。室外,一切皆静;室内,惬意安然,一切的一切给这冬日平添了几分闲适悠然。
  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
  暮霭时分,梧桐枯叶,悄无声息,簌簌落下。
  母亲轻掩门户,缓缓打开炉灶,将砂锅置于其上,注入半锅澄澈的清水,再撒上一把饱满的麦仁,就这样,开启了冬日里平凡而又温暖的生活篇章。
  父亲则围炉烫酒,一倾一放,酒水碰撞的声音,清脆悦耳,恰似远处潺潺溪水,缓缓流淌,轻触着溪边的顽石。刹那间,空气中酒香馥郁,渐近渐香,与袅袅升腾的麦香糅合交融,似甜似醉。
  顺着宁静的夜,似有拄杖叩门声,掀开厚厚的门帘,惊喜道:“咦!原来是邻里老伯。”
  夜色渐深,寒意浓重,忽来一客,热闹非凡。是酒香,是麦香,更是把酒话桑麻的畅快淋漓。
  一盘铁锅炒花生,撒一把盐,简简单单,却有滋有味。蒜泥蒸蛋,拌上麻汁,添些许佐料,竹筷轻搅,顷刻间,呼吸里都浮动着暖暖的鲜香。
  “来一盅?”父亲满脸笑意,声音里充满期盼。
  “来一盅。”老伯爽朗地笑着应道。
  接下来,酒里、饭里,盛满了春去秋来、秋去冬来的故事。没有明日的畅想,只有往昔的美好和当下的闲适淡然。
  万籁俱寂时,陋室话乡情。
  忽然,棉帘被轻轻掀开,原来是邻里婶娘。“天黑了,怎么还不回家?”婶娘嗔怪道。
  “哪来的天黑?你瞧,天还是亮晶晶的。”不及大人回应,我抢着说。
  “这么大了还不懂事,跟大人顶嘴。”母亲佯装生气,脸上泛起丝丝愠色,不过随即转头,笑着对婶娘说:“你侄女说得没错,天还早呢……”
  透过薄薄的窗棂,隐隐约约能看到风吹漫雪带来的光亮。我哼哼唧唧着:“让大伯再玩会儿嘛……”
  一双柔柔的小手摇着婶娘暖暖的大手,冬日似乎更加温暖。
  “好吧,就一会儿!”婶娘佯装生气,脸上却洋溢着久违的笑意。
  母亲与婶娘围炉而坐,泡上一盏淡茶,聊着乡里乡情。父亲和大伯不再理会,悠闲举杯,继续畅说。
  灯光如豆,一簇簇话语,一篇篇故事,就这样在飘雪的夜空里纷飞。
  山静似太古,月长如小年。
  父亲依旧没有睡意,拿起绝活——做酥锅。一卷海带,一个猪蹄,一只肥美的公鸡,几片豆腐叶,杂七杂八,随心搭配,想吃什么就放什么。接着,便是那独家秘方,葱、姜、蒜、花椒、八角之类,均匀撒下,细细搅拌,密封严实,起锅上灶,剩下的,便交给那无声燃烧的炉火。
  暖暖的榻上,一盏淡茶,一碟花生米,虽是粗茶淡饭,但生活也有滋有味。更何况,门外还有踏雪之声,“吱嘎吱嘎”,似是大自然奏响的美妙乐章,为这平凡的生活,增添了几分如诗如画的意境。
  墙上的时钟“嘀嗒、滴答”地响着,炉火仿若不知疲倦,依旧专注地为主人酝酿着美味吃食。我坐在床边,披着暖被,用手无聊地戳着窗棂,一下,两下,三下,一丝凉意就这样偷偷溜了进来。我透过那小小的窗眼,窥视冬的世界:上下一白,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,一切都被涤荡得明净、透亮。天空中,雪依旧舞着,轻轻的,忽左忽右,好似要将这个世界润得更纯、更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