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黄河流向与古九州的划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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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报记者 孙洪师 通讯员 舒娜 王霄琳
“九州”为华夏的代称,最早提及“九州”的是《尚书·禹贡》,《禹贡》说:“禹别九州,随山浚川,任土作贡。”
“禹别九州,随山浚川”指的是将中华大地根据山川地理划分为九州,“任土作贡”是依据各地的土地物产而确定其贡赋的标准,其潜含的意识都是国家的统一。没有国家的统一,何来九州的划分?各地又该向谁贡赋呢?
《尚书》《诗经》《左传》《庄子》等先秦典籍均记载了大禹治水的传说,其大意是:洪水发生在尧的时代,尧最初派禹父鲧治水,九年不成;后来,舜承尧位,让大禹继承父志,禹凿龙门,通江河,治平了洪水,并走遍天下,划分九州。“禹乃通泾与渭,北注之河,于是乎且州始可处也。”
《禹贡》中九州叙述顺序,依次是冀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、扬州、荆州、豫州、梁州、雍州。这个顺序大概是依地形而走的。孔颖达注疏说:“九州之次,以治为先后。以水性下流,当从下而泄,故治水皆从下为始。冀州帝都,故首从冀起,而东南次兖,而东南次青,而南次徐,而南次扬;从扬而西,次荆;从荆而北,次豫;从豫而西,次梁;从梁而北,次雍。雍地最高,故在后也。”
根据中华大地的地理位置,冀州地处今山西与河北西部,大概就是现在黄河的壶口瀑布一直下沿,包括山西、河北、河南中的黄河流经部分。传说中的“尧都平阳(今山西临汾市),舜都蒲坂(今山西永济市),禹都安邑(今山西运城市,古称夏县)”,都在这一区域之内。也就是说,这个顺序是传说中的尧舜禹所居之地,是从当时的文化中心和政治中心开始的。
接着沿黄河流域东下,分列兖州和青州。兖州在济水与黄河之间,今山东西部以及冀鲁交界一带。青州则是泰山以北、渤海以南的地方。接着南下到达徐州,即淮河以北、泰山以南、黄海以西,包括今山东南部江苏北部及安徽北部部分区域。再南下到达扬州,即淮河以南到长江流域的广大区域,这个区域可以一直向南延伸,即整个中国的东南部。
自扬州再西上,到达荆州,即江汉流域的荆山到衡山一带。再接着向北,是黄河以南的豫州,即现在的河南大部。再接着是豫州西南和荆州西部的梁州,这也是一块极为广阔的区域,包括了陕西、川渝及云贵地区,最后叙述的是梁州以北的雍州,即今日的甘肃青海一带,还包括了陕西北部以及新疆和内蒙古的一部分区域。
黄河从河源以下,沿途汇集了40多条主要支流和千万条溪涧沟川,逐渐形成了波涛澎湃的大河。它穿过青海、四川、甘肃、宁夏、内蒙古、山西、陕西、河南、山东计9个省、区,由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注入渤海。流程全长5464千米。
黄河流域西起青藏高原,东至渤海之滨,南自秦岭,北抵阴山,流域面积为752443平方千米。历史上,黄河还曾经流过河北、天津、安徽、江苏4个省、市,整个黄河下游冲积平原面积约25万平方千米。
据考证,黄河现代水系形成出现于距今130万—110万年的全新世初,定型于8万—1万年前。在悠久的历史时期,黄河动辄泛滥成灾,决口改道极为频繁,历史上光较大改道就有26次,大徙7次,洪水波及范围北至天津、南达江淮的广大地区。
于是西起太行山下和颍河之滨,东达泰山之麓,北至天津,南迄淮河,都曾成为黄河摆动和泛滥波及的地区,黄河、海河、淮河等流域的冲积扇后来逐渐连成一片,形成了华北大平原。其中又尤以黄河冲积扇的规模为最大。当黄河流向东南注入黄海时,其冲积扇和淮河冲积扇以及山东丘陵和淮阳丘陵相连。当黄河流向东北注入渤海时,其冲积扇又与漳河、滹沱河、永定河等冲积扇相连。黄河因位于这个大平原的脊部,一经决口改道,自然而然就在这个大平原上发生大范围的变迁。洪水对大地的影响,也直接影响到了人们的思想和认识。
可见,“九州”区域几乎皆为黄河流经的区域范围。在古人的观念里,“江、河、淮、济为四渎”,江,现在的长江,是中国最大的河流;河,现在的黄河,是流经中原地区最大的河流;淮,现在的淮河,发源于桐柏山,主要途径安徽、江苏;济水,发源于济源王屋山,东流到山东,现在并入黄河。“四渎”中“河”为黄河本身,“淮、济”皆被黄河夺占过河道,黄河对流域区域的影响可见一斑。
从《禹贡》中所描写的九州范围来看,它基本上以黄河、长江中下游水系和淮河为中心而展开,它敏锐地观察到华夏大地的基本地形特点,地势西高东低,两大水系均是由西向东流入大海。所以,梳理出了两大水系的关系,也就弄清了这片土地的基本地形。它用直观形象的方式告诉人们,中华大地从地理形态上看本身就是一个统一的整体。所以,“禹定九州”不仅仅是对中华地形的认识,不仅仅属于知识的范畴,还是一种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的地理观念的表现。
可以说,华夏大一统的观念不仅仅来自广域王权国家的建立,也来自地理上的一体。是“禹定九州”才使人们对中华大地的这一地形有了最为清醒的认识,并将“九州”视为华夏的代称。它虽然有一个由小到大的发展过程,由以中原大地为中心的早期华夏族范畴,逐渐扩展为秦汉唐宋以至元明清的中华版图,其间虽然经过多次的分裂割据,但统一却成为此后中华民族的人心所向,成为凝聚中华文化共同体的强大精神力量,一直延续到今天乃至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