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染
文章字数:1,313

  
  莲华学园七年级五班 田皓伊
  世间美态万千,大多源于“不自由”。瞧那浸在染缸中的布,周身被麻绳紧紧捆缚,却于束缚中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“自由”之美。
  最近一次旅游,我来到了江苏小镇,来到这里不禁想到了“小桥流水人家”,听水声潺潺,下车后一派素朴之气映入眼帘。一排排的黑白两色交错分布,青砖黛瓦,一派淡泊之气。有些许的墙上生长着一些青苔,也为此添加了一抹生气。微风吹过,飘来一阵阵花香。沿着卵石铺成的小路继续向前走,路口拐弯,来到一户人家门口。
  走进这里,一切都静了,怎能不静?看他,老爷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,摆弄着手中的毛笔,白衬衫,卡其色的围裙系在腰间,手握一支细毛笔,轻轻在布上点缀着什么。走过去问这是什么,他轻轻抬起头,望了我一眼,便站起身向我轻声而缓慢地说:“小娃娃嘞,你说这个吗?它是扎染。”说罢,引我进屋介绍了起来。他说:“它有云纹、水波纹、鱼纹等等,不同的纹样要用不同的扎法去捆扎。”“做好之后放入颜料中,想深色就多做几次。”
  望着那些工具,自己竟也有些跃跃欲试,老爷爷看出了我的想法,便将我引进屋内,教我如何去制作、去捆扎、去折叠。但我尝试了好几次也无法成功,不禁有些想要放弃。他看出来了,对我缓慢地说:“你要有耐心,不要放弃才行,这项工艺需要耐心。”我听后感到了些许惭愧之情,不作声地又一次开始制作。老爷爷见状,便也耐心地在旁边一步一步地指导我,该如何去制作。当我叠好准备开始捆绑时,却又发现布似乎总不听话,这边高,那边低,根本捆不住。“慢慢来,不要着急,这件事就像你们扎头发,太松会开,太紧布也会难受的。”老爷爷边说边伸手接过我那块“作品”,只见他干枯如树枝的手灵活地翻上翻下,不一会儿便将其中一个结系好了,老爷爷扭过头问我有没有看明白,我轻轻点了点头,便再一次拿起那块布,仔仔细细地开始制作,经过一番“斗争”后,终于系好了那块布,尽管手心已全是汗,但也终于将布捆成了一个“粽子”。
  放入染缸之中,等过了很长时间,才将布捆拆开,发现它上面有一些很白的地方,“那是因为扎得太紧,你看那些似乎不完美的地方,到了现在反倒成为一种别样的艺术,就是扎染的魅力。”爷爷一边微笑一边轻声说,“这种美是机器所无法模仿的。”
  他讲述时,笑容在脸庞绽放,眼神里兴奋的光熠熠生辉,整个人显得无比满足,好似将尘世纷扰全然抛却,一门心思沉浸在扎染之中,仿若与世俗隔绝。在当下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,多数人都舍弃了这项工艺,转而寻求更多发展机遇,可他却始终坚守于此。是为传承手艺,亦或是源于纯粹的热爱吧……
  暮色漫上飞檐时,爷爷将最后一匹染布晾在竹架上。靛蓝的绸缎忽地迎风鼓起,如夜空被吹皱一角,露出藏在褶皱里的繁星。庭院里的老桂树沙沙作响,细碎的花瓣乘着晚风扑向布面,在深蓝底色上洇开点点鹅黄,像宣纸上晕染的工笔小楷。
  “带回去当个念想吧。”老人将一方未裁边的蓝布塞给我,布角还沾着桂花的金粉,在阳光的照射下,泛出灿烂的光泽。坐着船离开时,闻到树上散发出的花香,看着手中的这块布,也渐渐明白了爷爷坚守在这里的原因。真正的传承从不畏惧时光冲刷,它只是化作一缕风、一抹香、一道倔强缠绕的绳痕,在机械轰鸣的缝隙里,默默捆住人间草木最初的模样。
  (指导教师:姚学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