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文明滋养出的滨州风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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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报记者 孙洪师 通讯员 舒 娜
  黄河自滨州穿城而过,将携带而来的泥沙沉淀成膏腴沃土,也将塑造的饮食密码镌刻进了滨州人的味觉记忆。这条母亲河不仅塑造了滨州“伴水而生”的地理特点,更以潜移默化的方式,构建起独特的饮食文化生态系统,形成了“水土养人、人承水土”的生存互动。
  黄河每年携带的泥沙和有机质,在滨州区域形成了冲积平原,种植出小麦、玉米、大豆、大米等优质农作物,提供了制作主食的核心原料,造就了滨州面食的独特筋骨,催生出独具地域特色的饮食文化。
  根据《黄河三角洲民间饮食文化研究》论述,滨州区域饮食以粮食作物为主,旧时多以玉米、高粱、小米、地瓜等杂粮为主食,以盐腌萝卜、白菜帮子、自制豆瓣酱、虾酱虾皮等为副食。
  自20世纪70年代末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以来,农民种粮积极性得到调动,粮食产量逐年提高,物质生活水平逐步改善,得益于小麦种植,食物结构也在发生变化,改以面粉为主食,其他杂粮为辅助,蔬菜、大豆、瓜果、枣、梨、苹果等植物性食料为补充,肉类食品逐年增加,逐渐形成了讲究美味与营养的膳食结构。
  除了馒头、面条、饺子等日常饮食的主角以外,人们还在“面食”上下功夫,“变幻”出了很多独具地方特色的食物,创作了各种各样的花馍、饼、火烧等特色面食。
  以锅子饼为首的特色面食,堪称地方一绝。“烙薄饼、卷熟馅、一切两段、外露馅”。饼皮采用“双烙法”,用较软冷水面团,下剂,压扁,两个摞在一起,中间涂一层香油,擀成很薄的皮,放到铁鏊子上烙熟。馅心采用麻油炒鸡蛋、豆腐、熟猪头肉配以时令性蔬菜作馅,香气沁脾,香而不腻,味美可口,老少皆宜。
  手擀面中的一大特色是义和面,是在滨州“蒲台面”、“高家面”基础上进一步凝炼而成。义和面精选当地优质小麦,以经过精细加工的白面为基础,加入适当的食盐和食用碱面,以冷水和面,揉匀揉透,再掺入干面粉和硬,再次揉匀揉透,用擀面杖擀薄,层层叠起,用快刀切成细长条,抖散下入开水锅煮熟,几经过水捞沥,再配以菜卤佐料而成。
  在惠民县城,有名吃“马蹄火烧”,因外形酷似马蹄而得名。做法是先揪一块发面,内放椒盐、油,外沾芝麻粒儿,然后放在平案板上,擀成面饼,右手捏着面饼的边儿,与左手的虎口相挤靠,就形成马蹄形,两面再刷上红糖水,单手托入炉内,粘在炉顶的内壁上烘烤。烤好的火烧黄中透红,圆面儿稍鼓,活脱一只马蹄,特点是外焦里香,咸甜相间。
  俗话说“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”,丰沛的黄河水源为这里提供了丰富的水产资源,黄河鲤鱼、黄河刀鱼是当地的名贵鱼种,鲫鱼是大众化常见淡水鱼,这些食材也成为了当地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  黄河刀鱼肉质细嫩,是区域名吃,也是鲁菜代表菜之一。“糖醋黄河鲤鱼”是民间婚宴上的传统必备菜,并被人们赋予了“孝”的文化内涵,充分体现了儒家思想中的忠、孝、仁、义、礼理念。
  博兴马踏湖,有着丰富的淡水鱼资源,湖中的鲫鱼远近闻名,奶汤鲫鱼更是一道营养滋补佳品。作汤前将鲫鱼去鳞、去鳃、去内脏,洗净备用,将铁锅置火上烧热,用鲜姜擦拭锅底,防止鱼皮粘锅。然后加入适量豆油,烧热,放入鲫鱼,两面煎,加入清水适量,加葱姜片、少量花椒、大料、桂皮,加锅盖旺火烧开,打去浮沫,改中火,放入食盐,炖20—30分钟,旺火收汁,加入香油即可出锅。还有一种做法就是鱼处理干净后简单腌制入味,拍薄粉煎至表面呈金黄色,然后红烧成菜,最后点缀香菜末出锅。
  至于有着“开春第一鲜”之称的沾化开凌梭鱼,更是缘于黄河和渤海的“恩怨纠葛”。梭鱼为近海鱼类,喜栖息于河口和海湾内,经常在农历惊蛰前后游入入海口附近的河道内觅食,在逆流中成群溯游,吃水底泥土中的有机物,为渤海湾沾化海域常见的经济食用鱼类。捕捞梭鱼的最佳时期在春季,民间有“食用开凌梭,鲜得没法说”的说法。因为每逢冬季,梭鱼便潜入深海越冬,处于休眠期的梭鱼极少进食,腹内胆汁、杂物少,春风送暖,冰凌开化,万物复苏,此时捕捞到的梭鱼最为鲜美,食之既不用刮鳞也不必剖肚,只须清水文火慢慢炖煮,其汤汁乳白、肉质鲜嫩、味美诱人、营养上乘。
  黄河对滨州饮食文化的影响深远,不仅提供了丰富的食材和烹饪方式,还塑造了独特的饮食习俗和文化传承。
  在不同的节日如年节、婚庆、祝寿、丧葬等活动中,都有着与之相适应的食俗,如元宵节吃“灯窝窝”,二月二吃蝎豆,清明节吃红皮鸡蛋,五月端午吃新麦等,最隆重的为婚宴(又称红席),场面大,菜肴丰盛。丧席(又称白席)比较简单,以鱼、素菜为主。家宴较随意,唯除夕夜家宴丰盛,置办各种菜肴饮酒贺岁,然后吃团圆饺子,充分体现了“食随节变”的传统饮食习惯。
  婚嫁宴请时的菜肴,旧时一般分两种规格:每个桌上12道菜(4盘、6碗、2大件),谓之便饭。如上完12道菜后,除4个盘以外,其余撤下,另上4个点心盘或上烧麦(一种甜食)。吃过后再重新上菜,谓之两道饭。进入新时代后,随着移风易俗的开展,很多时候,上菜顺序随意,菜式也没有了要求,少了很多所谓的“讲究”,以欢庆为主就好。
  黄河对滨州饮食的影响,早已超越物质供给层面,升华为文化基因的深层编码。从田间到餐桌,从灶台到宴席,黄河文明以味觉为媒介,完成着跨越千年的文化传承。这种浸润着黄河水汽的饮食体系,既是地理环境的产物,更是人与自然持续对话的精神史诗。在滨州人的碗盏之间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食物的色香味,更是一条大河奔流不息的生命律动。